咖啡店之春

火車站對街的星巴克,下午四點鐘,厚大玻璃門隔開外頭放學人潮的嘩鬧與積了一天的混濁空氣。門裡頭有種同加護病房般的平靜。只聞店員揚起的叫號聲和研磨機穩定轉動的節奏。拉開門,以為發現藏匿於都市中桃花源的錯覺,門兩側空氣比重好像失去平衡,迎著面湧來濃郁的烘焙香味,好似此時此刻才從外太空回到地表得以重新呼吸。或同陷入沙漠裡的流沙,被深深拉引著不放。於是跨步,斜個身,轉進到門內。

店的另一側是金石堂。這中間只有一個矮門相接,燈光不很強,兩邊色調約略相同。那頭是絡繹的人群在書中尋找心靈的甘泉,這邊是一個不適應週末擁擠喧囂渴望一個暫時得已逃離不堪的落魄之輩。突然想起,方才不應把這裡比喻為沙漠中的流沙的,或許叫它綠洲會較為適當。流沙是比毒蛇猛獸更令人避之唯恐不及,而綠洲卻是在睜著眼睛作白日夢的同時,也想去常常鮮的地方。對個旅人來說是這樣,對個有都市進化症候群的人來說也是如此。於是再次確認了對剛剛不當修辭的修正,尤其在坐下,啜進了第一口還沒預期它是什麼味道的Latte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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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怎麼分段

看到一篇文章,提到文章分段的分別:

小時候寫作文,老師都要你每段空兩格,你就照著做了,因為國語課本也是這樣,社會課本也是。 長大以後開始做編輯,你編書也是段首空兩格,因為作者交來的稿子就是這樣,六百字稿紙上,前 兩格不寫,句子總是從第三字才開始落筆。 段首空兩格好像是天生就是如此,沒什麼好懷疑的,可是仔細一想卻有一點蹊蹺,為什麼報紙和雜 誌卻不遵守這個規矩呢?幾乎所有台灣的報紙和大部分的雜誌,段首都只空一格,什麼道理?

自從上了大學,學校沒開國文課,就很少正式地書寫直式中文,甚至連通識課考試的申論題都是橫式作答。不過這種狀況,通常是一整段就能解決的了,無所謂分段的問題。

接觸了BBS之後,我還記得一開始在上頭打字(現在想起來,那根本不叫文章),都是寫個一句話,然後就空個一行,整篇看上去就是內容鬆散,不知分段何在、不知從前學的作文底子都到哪兒去的東西。現在網路上相當多的轉寄文章都是長這個樣子的,相信幾乎每個人都看過。

後來慢慢地把那行沒必要的空行給去掉,格式就比較像寫詩一樣。每行的字數不一,以完整一句話為一行,一小段事情交代完了才會空行。但是這樣的缺點是,會造成閱讀上的吃力,不小心就不知道這行結束該接到哪一行的開端(年紀大了眼睛也就花了)。

於是現在的方法是,齊頭齊尾,寫個四五行字了,會空行換段。通常每段開頭依然會空兩格全型,看起來最為舒適。兩種比較一下,像下面這個樣子:
ff01.jpg ff02.jpg

當然,中文字的方格特性,對於排版來說有另一項好處,就是能夠利用換行來製作出視覺上的特殊對齊效果。除了從前的律詩絕句,很多新詩也曾利用過。之前有個想法,長篇的文章也可來試試看製造這種效果,不過這樣有時會造成太刻意而文句不通順,不然就是難以為繼,頂多寫個兩三段,而不可能通篇都這樣搞。例子:

pf0SN.jpg

不過其實若硬是要讓中文排版能夠「上下行方格字對齊」或「左右行方格字對齊」,會造成的問題就是無法完全避頭點。通常我會採用的方式是硬加上贅字或是省略一些字,來讓標點移位,現在很多雜誌也都有在注意這個問題,講義雜誌在十多年前創刊時,就已經說這是他們力求讓讀者更舒適閱讀的作法。反觀現在的各家報紙,則沒有要求,大多是左右行方格對齊的作法。

不知哪天,中文的排版會有新的突破?:p

也許,過了那麼久沒上國文課,是該好好練練自己底子的時候了。

等待。

川流不息馬路旁,傍晚時刻,商家招牌一片片亮起。
斑馬線那頭,站著一群望著路中央倒數計時器的人們。

像剛下課的學生,像結束忙碌一天的上班族,像提著菜籃趕回家煮飯的
媽媽們,像剛在公園散完步欲返家的老年人。不光從他們身上的衣著服飾來
判別,更以在臉上顯露無遺的表情得知。

從容不迫的電子燈,給了人們卸下防備的機會。心情的坦然,像頓時找
到了依靠般,不再有偽裝出的堅強。藉由觀察體會人們不同的生活面貌,有
時,是可遇不可求的。

鞦韆擺盪,看著一批又一批的孩童前來,又目送著一批又一批的少年們
走離。它看著沒有壓抑的童年,在自己身上刻劃鏽蝕的歲月,有一天老到不
堪用時,一味堅強撐起的堅持,卻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因為它積累了太多
的回憶。

上百封的手札,紅斷帶綁在一塊,在那麼多年後,沒有時限的掛號信到
了手裡,那樣的感覺是什麼?換來的是不渝的守護,還有心有所牽掛的甜蜜
負荷。

過客韃韃的馬蹄聲,給了一絲絲的盼望,也磨去了更多的青春不悔。沒
人能肯定,究竟在門倚邊,還能有多少年的目光停留,但或許那某年某日的
那份心,已經足夠換取對自我的信賴,我也相信,那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也許,卸下心防的時刻是脆弱的,但因有所求,所以格外堅忍。每日反
覆的動作,或已成為習慣,但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堅持呢?有時候,失去倚
賴的力量令人憔悴,但也因為相信著,所以才不間斷地堅守習慣,那會長長
久久,歷久而彌新。

守護著習慣,也考驗著對自我的堅持,學會期待生命裡另一片的光亮轉角。

好像愛情,有時候因為等待而雋永。

laugh

做人做到變成在笑的時候不一定是想笑,想哭的時候卻哭不出來的情況。

曾經,很夠天真自然,小孩子總是能充分地展現自我,將喜怒哀樂完整呈現,
不想笑的時候不會刻意硬是將嘴角上揚,不用刻意博取旁人認同與否,而想哭的時
候又會毫不客氣地放聲哭喊,像怕全世界都不知道自己的傷心難過般。我想這是小
孩子對自我的認知,不掩飾的純真。

只是長大後,不知受了環境影響,或是自己認為人情世故就該這樣,開始學會
去附和別人的喜好,不曉得真的在那個時刻,心理頭的想法是什麼。也不會刻意去
想吧,好像,這已經慢慢變成了我們的一種習慣,一種待人處事之道,反射動作之
下,沒有了自我意識的傳達,想到這兒,都覺得有些悲哀與空虛。

想念小時候的自然,喜愛不做作的個性,或許,自己該學著去認識自己,認真
過生活吧。哭又怎樣,不笑又怎樣,這都是原始的自己,只有完整無缺地展現,存
在著的才是踏實的感覺吧,真正發自心底深處的笑,是模仿不來的,那是散著悠遊
輕揚的誠懇和歡喜,而有多久,沒有這樣子體驗過了?

或是在別人面前哭是件挺丟臉的事,我得承認。但是不發洩的話,真的過得比
較快樂嗎?連笑都能用來掩飾不愉快和挫折,也沒了哭出來的機會,不曉得這樣的
生命還存在著點什麼自我意識的判斷,不過就是一個會走路會吃飯的軀體罷了。有
自我的感情,我想是自己是負擔得起的。

自我並不遙遠,而且很近,就在自己的左胸口下而已。只是習慣性地把他隱藏
得很好很好,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贏得勝算。只是,生命是用一輩子的感情去寫
的,真誠地面對,始能獲得最無價的真實自我。

like, leave

可能從以前到現在,還沒有對自己的情緒看得那麼透澈過。
畢竟當局者迷,自己往往看不清楚自我最真實的一面,
那些最原始的本性,最毫無遮掩的人性。

也或許,看是看透了,只是從來不敢承認。
以前的我,也是自以為很瞭解自己,沒有人懂我,還是可以自在地過活。
尋找自己喜歡的,追求自己想要的,打造自我的空間,那麼就可以很快樂。
其實,卻忽略了,其實自己根本沒搞懂快樂是什麼。

也許,太複雜的人性,造成別人的猜不透,連自我也在尋尋覓覓一個適當的定位,
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生活過慣了,才開始嫉妒起穩定的生活。
那根本不能叫懷念或是想念,因為從來就沒有得到過。
那些日子,那些人,那些事物,竟然都不曾、都沒嘗試去好好把握過。

也許現在的自己,還在找著自己想要的感覺,翻著、看著眼前穿流過的。
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現在手邊的一切,我似乎還沒有想過要將他們留下。
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幸運地我沒有太複雜的關係,不幸地我連什麼都沒記著過。
是該繼續不悔地堅持自我,還是隨意在自己的心裡放下影子,留下痕跡?

講了那麼多或許,其實這一點,自己知道得很深,
太怕受到傷害,所以趁著最愛的時候,自己放掉所有。
離開。

I like, I leaving.

春光乍現,timing。

春光乍現。

離那年的夏天越來越遠。就像馬表上的計時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往前
無限拉長。那一年的故事,我已經忘得剩不到幾個畫面了,許多的匆匆一瞥印
象仍是加不起完整的一個段落。那個夏天,一個人,許多地方,隨風而去。

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寧靜宇宙。

心裡面的許多記憶,堆在那一年被畢業歌聲掩蓋過的吵雜裡。就這樣拋開
一切拋開得乾淨俐落,不帶絲毫遺憾、沒有任何遲疑往前走向人生的下一頁。
也許,那一年丟掉的不只是課本書包,還有青春的無邪。

意亂情迷極易流逝,難耐這夜春光浪費。

年紀小不清楚自己擁有的是多或是少,只覺得一切來得理所當然,毫不猶
豫地揮霍。那時候應該是很快樂的吧,沒有太多顧慮地生活著,不用煩惱太多
事情,縱使有,那麼也盡是些愛恨情愁吧。

那表情會否,同樣溫柔。

熱鬧過後,平靜之後,回頭看走過的路,會有千愁萬緒吧。心情不同、時
間空間背景不同,連周遭的人們也不一樣了。相親的人們不相見,離別的日子
又已遠,有多少人會以同樣的眼光,再去品味自己的過往?自己的陳年舊夢。

難道要等青春全枯萎,至得到一切。

期待的還有多少夢,盼的人還有幾分緣,時間帶走青春,也將機會拭去。
繫著心中一幅美麗的風景,用多少畫筆才能將被拭去的補回?才明白了把握擁
有的一切,是我能做的,能努力的。

你我或者一樣日夜尋覓對象,卻朝夕妄想來日方長。
每個天亮也有不一樣的蔚藍,怎麼能期盼來日方長。


所剩的時間,仍像沙漏般,一點一滴流去。卻已不再想計較友情無情,美
好的日子曾經有過。這段日子後,會像往昔一樣,再大步往前走。有情的吾情
在心裡,不會那麼容易被抹去的。

因為人的不幸悲傷,因為人的幸福高興。我給了這段日子這樣的註解。

陪伴的朋友,因為有你們而不寂寞,因為有你們而開心,因為有你們而懂
得分享。那麼乍現的不只是寒冬之後的春光,還有每個人在明月星空下共同許
下的願望,一閃而過的感動。

if

我從不知道,藍與綠,可以配得那般吻合,就像海綠映上天藍,無所怨尤。

我從來都相信,凡事都有它陰暗的一面,縱使它看起來是色彩鮮豔的,都需注意。
(有毒的蝴蝶最美麗,會咬人的狗不會叫,沒聽過嗎)

假使,有一天,在路上遇到一個人,背著一雙純白潔淨的翅膀,
那麼我不會就以為他是天使,我會覺得他是想要為裝成天使的魔鬼,
而且,還是個笨魔鬼。
因為,聰明的人都知道那樣騙不了小孩。

如果,有一個清新亮麗的早晨,一隻小鳥飛過來停在窗旁為你歌唱,
那麼我不會覺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我會覺得我見鬼了。
要不然就是那隻小鳥吸了強力膠開始神魂顛倒,頭腦有問題,以為自己是個人。
也許很殺風景,但有時候需要用清醒的頭腦和邏輯來推斷一下。

假使,哪天我背著重重的行李,要走往不知道還要多久的地方去,
有輛車停在你旁邊,問你要不要讓他一載,
我大概不會很高興地上車,以為她是大學路上的好心女同學。
因為他一定是計程車司機,要不就是專綁小孩的大野狼。

如果,有天你一個人在蔚藍的海邊,看著海浪澎湃與遠處白帆點點,
你突然發覺海的顏色其實不是淺藍色,也不是深藍色,更不是透明無色。
那是帶著濃烈情愁綠到深處無怨尤的墨綠,大概也別高興得太早以為發現新大陸,
因為有可能工廠排放有毒重金屬廢水,染綠了海洋,我會勸你趕緊連翻帶滾逃走。

其實,除了上面那點,我也從來都很相信,事情不是都只有黑暗面,
通常需要看人的心境還有際遇,身邊周遭一切還是有可能會改變的。
(例如,美麗的蝴蝶只是被噴漆噴到,不會叫的狗牠可能剛好喉嚨痛)

如果,有天在路上遇到一個長著大鬍子,背著雪白翅膀的老爺爺,
那麼我寧願相信他還穿著一套紅豔豔的大棉襖,
是個發送糖果給小孩子,逗小孩子開心的聖誕老公公,
其實,世界上需要多一些這種人來為我們帶來和氣和歡樂。

假使,有一個初陽剛照,還瀰漫著一點徹夜未眠的清醒空氣,
有隻小鳥兒用力拍著牠的那雙翅膀,停落在你的窗旁嘰嘰喳喳叫
千萬別覺得牠吵。也許只是飛累了,想找個歇息的地方靠靠,
唱點美麗的歌聲與你分享牠對剛來臨的新的一天的喜悅罷了。

如果,有天身子又累又疲乏,還拖著個不知幾十斤重的行李,
有輛車子就停在你的面前,親切的一句「上車吧,我載你!」
會不會覺得很感動?人間還是處處有溫情,適時適地地幫人一把,
會有更多人的心情更為愉快,會有更多的人把這份對人的愛無止盡地傳出去。

假使,哪天,住在繁忙城市裡厭了倦了,想搬到海邊,
每天還可聽見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叫你起床,渴了還能摘椰子清涼一下,
有天,當你發現海水不再碧藍,而是帶著點深蔚、片雲青山的綠,該覺得高興。
那表示,你的眼裡不再只看到深藍,將有更開闊的色彩,更炫麗的視野。

如果,哪天,當我說不想再認識別的人了。
你會問我為什麼。

假使,那時我夠認真的話,
我會回答,認識你就夠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相信了,那麼我會覺得你就是可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