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對街的星巴克,下午四點鐘,厚大玻璃門隔開外頭放學人潮的嘩鬧與積了一天的混濁空氣。門裡頭有種同加護病房般的平靜。只聞店員揚起的叫號聲和研磨機穩定轉動的節奏。拉開門,以為發現藏匿於都市中桃花源的錯覺,門兩側空氣比重好像失去平衡,迎著面湧來濃郁的烘焙香味,好似此時此刻才從外太空回到地表得以重新呼吸。或同陷入沙漠裡的流沙,被深深拉引著不放。於是跨步,斜個身,轉進到門內。
店的另一側是金石堂。這中間只有一個矮門相接,燈光不很強,兩邊色調約略相同。那頭是絡繹的人群在書中尋找心靈的甘泉,這邊是一個不適應週末擁擠喧囂渴望一個暫時得已逃離不堪的落魄之輩。突然想起,方才不應把這裡比喻為沙漠中的流沙的,或許叫它綠洲會較為適當。流沙是比毒蛇猛獸更令人避之唯恐不及,而綠洲卻是在睜著眼睛作白日夢的同時,也想去常常鮮的地方。對個旅人來說是這樣,對個有都市進化症候群的人來說也是如此。於是再次確認了對剛剛不當修辭的修正,尤其在坐下,啜進了第一口還沒預期它是什麼味道的Latte之後。